房子是财富,这是我们这一代人固若金汤的感觉,但它首先是房子其次才是财富,这一点有助于我们搞清楚房子和金子的根本不同。
基本上,我不属于那种脑子很正常的人,或者说,我不是一个擅长用正常人脑子考虑事情的人,特别在一些人生重大问题上。为此,我苦恼至今。比如说以房子为例吧,好歹也跟着房地产市场勾肩搭背厮混了10来年,但除了现在我所遮风避雨的那套陋室,就楞没有节衣缩食凑点钱买房投资,所以最近看到房价打着滚儿般往上蹿,老婆对我的不迭埋怨,确实是肠子都悔青了。
但看到最近有人因为买房子争得头破血流,还闹出了一个“上品16事件”,搞得满城风云连卖菜的农村妇女都竞相嚼舌头,心里就有点安慰和庆幸,像上幼儿园的儿子得到阿姨表扬一样高兴。这很容易就让我联想到那个曾经早年演过一部电影叫《股疯》的美女潘虹,不是《有话好好说》里姜文在楼下大声叫唤的那个“额爱你”的“安红”。潘虹是一个公共汽车售票员,在那个全民皆“股”的年代,天天披头散发地在股市里冲进冲出,因为疯狂而有了理想,因为理想而疯狂。最后她真的疯了,因为破产了。
最近几年去上海的机会比较多,眼睁睁就看着上海人“生病”,这座城市因为太物质化而变得全民恐慌,因为全民恐慌又变得全民恐怖——这是一种不折不扣的商业恐怖。前两年我还在暗自高兴,因为重庆人好象都很理性,无论在淡季旺季春交会秋交会虽然去看房的人很多,但没有出现上海人对于房子的“恐怖主义”购买行动。但最近看到无数人勒紧裤腰带拼命往楼市里冲,我陡然间对自己的智商感到异常悲观和绝望——重庆人的火爆和冲动脾性在此时暴露无遗,不管兜里揣着多少钱,都跟着人云亦云瞎起哄,就连蹲厕所都能够听见隔壁对房价热烈讨论争执不休。按理说,重庆人足以感到骄傲,不会像上海人一样有病——在一个800块钱就能让全家人过得较为滋润的城市,是不可能出现上海这样的病态购买行为的。
从理论上讲,房价的不断上涨是一个未来的必然轨迹,但从实际上讲,综合各种因素房价的上涨其实并不会超过通涨。换句话说,就是你千万不要以为作为普通消费者,通过提前在低价下手就能够在高价时套现成为富翁。就像你相信掏钱买彩票吗?中奖的几率比飞机失事的概率小得多。房子是财富,这是我们这一代人固若金汤的感觉,但它首先是房子其次才是财富,这一点有助于我们搞清楚房子和金子的根本不同。何况我们都更愿意从生活的质量来谈这个问题——如果呕心沥血殚精竭虑形容枯木地攒了一笔钱去进行所谓的“投资”,那恐怕不是投资而是提前透支,这个道理和陈逸飞先生的“过劳死”是一样的,等你已经没有能力享受财富时才等来财富,很不值,很像莎士比亚笔下临死之前的犹太人,弥留之际直楞楞盯着自己的财产说:“这是我的,这些全是我的。”
据说,爱斯基摩人有一种猎熊的办法,先把诱饵冻在一大坨冰里,然后就会有熊通过灵敏的嗅觉闻到味道,然后它就去用舌头舔企图融化冰块,然后坚硬的冰块就会割破它的石头,然后它就会尝到自己鲜血的味道却以为是猎物的鲜血,但浑然不知,然后它继续舔、继续流血,舌头已经被冰块弄得很麻木了,血已经流干了,最后喝干了自己的血的熊就倒下、死掉。
悲剧的幕后是什么?这就是“过劳死”,或者说这就是现在某些人正在做着的买房发财梦——其实喝的是自己的血,把自己逼上绝路啊,还浑然不觉呢!